心灵鸡汤全集-真爱是生命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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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爱是一种完全的舍己,

    真爱是生命的托付。

    把爱拿走,我们的地球将变成一座坟墓。

    爱是自然界第二个太阳。

    生命因为付出了的爱情而更为富足。

    死神也怕咬紧牙关

    伯尔

    有人问玛丽如何能挺那么长时间,玛丽回答:“当时,我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松口,罗伯特肯定会死。”

    几天之后,这个故事像长了翅膀飞遍了世界各地。

    人们发现,死神也怕咬紧牙关。

    那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是这样的:

    罗伯特和妻子玛丽终于攀到了山顶。站在山顶上眺望,远处城市中白色的楼群在阳光下变成了一幅画。仰头,蓝天白云,柔风轻吹。两个人高兴得像孩子,手舞足蹈,忘乎所以。对于终日劳碌的他俩,这真是一次难得的旅行。

    悲剧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罗伯特一脚踩空,高大的身躯打了个趔趄,随即向万丈深渊滑去,周围是陡峭的山石,没有抓手的地方。短短的一瞬,玛丽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地,她一口咬住了丈夫的上衣,当时她正蹲在地上拍摄远处的风景。同时,她也被惯性带向岩边,在这紧要关头,她抱住了一棵树。

    罗伯特悬在空中,玛丽牙关紧咬,你能相信吗?两排洁白细碎的牙齿承担了一个高大魁梧躯体的全部重量。

    他们像一幅画,定格在蓝天白云大山峭石之间。玛丽的长发像一面旗帜,在风中飘扬。

    玛丽不能张口呼救,一小时后,过往的游客救了他们。

    而这时的玛丽,美丽的牙齿和嘴唇早被血染得鲜红鲜红。

    有人问玛丽如何能挺那么长时间,玛丽回答:“当时,我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松口,罗伯特肯定会死。”

    几天之后,这个故事像长了翅膀飞遍了世界各地。

    人们发现,死神也怕咬紧牙关。

    第二次机会

    条安娜·查普门

    做出一生中最困难的决定,“这就是心如刀割的感觉吧?”他在这里写道,“或许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但是,我仍祝福你。”

    时光飞逝,年复一年。人生刚开始是几年,然后是十几年,再来则是好几十年。结婚、生子,他们的人生分为两个阶段,但这两个阶段却又相互平行,没有交集。为了纪念他们的爱,英格丽德·逵门尔顺着阶梯走到地下室,拉出一个老旧的盒子。

    这些收藏在盒子里很久,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三年间他们鱼雁往返的信件,就是他们爱的证明。这盒子从德国背到美国,并且四处跟随着英格丽德已有半世纪之久。这里的每个字皆代表他们之间即使是时间也无法磨灭的爱。

    虽然美国军方已告知英格丽德,她先生已不在人世的消息,但英格丽德未曾有过一刻怀疑他对自己的爱。英格丽德知道他们是注定成为彼此一辈子的伴侣,即使只是心灵及记忆里的伴侣。

    他们相遇于1949年的柏林。凭着流利的英语及书记的能力,英格丽德与十多位美国士兵,共事于美国空军驻德国北部办公室。正值十八年华的英格丽德不愁没有约会的对象,但她因年纪尚轻一直没有正视他们的追求。然而,其中有一位士兵李迪克森,二十六岁,却吸引了她的注意。英格丽德默默地等待着,但他却一直没有追求她的动作。英格丽德告诉自己不要期望太高,他可能已经有女朋友了。

    美国七月四日国庆日当天,英格丽德至少收到七位士兵的邀请,请她共度庆祝活动。结果,至少有七位士兵被拒绝了。英格丽德期盼李开口邀请她,但却一整天都不见他的人影。

    李在下班前一刻终于出现了,英格丽德紧张得心跳加速,可能就是现在了。李果真开口邀请英格丽德。英格丽德对他说,她很愿意,但不知如何面对其他被她拒绝的士兵们。

    “交给我来处理吧。”李推开门,对其他人说:“我们邀请英格丽德与我们共度今晚的庆祝活动如何?”那晚,李牵着英格丽德的手,身边还有一队士兵们伴随着。夜晚的星空点缀着五彩缤纷的烟火,美极了。英格丽德的眼里也有五彩的烟火,对李来说也是这样的。结束后,李送英格丽德回家,亲吻了她。“那时,我就知道他就是那个将与我共度一生的人。”英格丽德说,“他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打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这样的了。”

    经过了那天晚上,他们形影不离。因为在李被调回美国去之前,他们只剩四个月的时间了。因此,他们把握每分每秒相聚的机会,或在公园散步,或到空军俱乐部,或与英格丽德父母一同吃晚餐。在这小城镇上可做的消遣不多,他们最常做的事是坐在小吃摊上聊天。

    谈话的内容越来越严肃,李提出想与英格丽德结婚的要求,他要英格丽德与他一同住在美国,英格丽德和她的父母亲非常高兴。这对恋人满心欢喜地规划他们充满着希望的未来,却不知即将发生的事。李启程回美的时刻终于到了。虽然他们沉默无语,但却因互许了对方,内心兴奋不已。只要李安排好,将即刻接他未来的妻子英格丽德回美国。

    然而,李无法预料的是,处理外籍人士移民至美国的业务不属于军方管辖范围。李为此事感到气愤,他决定再回到德国见英格丽德,于是他申请重新分发,但却遭受无数次拒绝。最后,他终于可以再回德国去,李以为他的计划可以实现了。

    不幸的是,出发前夕他忽然患了盲肠炎,只好在医院里休息几天,但他的军队已先行出发了。后来,他被派至亚洲,加入韩战。

    做出一生中最困难的决定,“这就是心如刀割的感觉吧?”他在这里写道,“或许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但是,我仍祝福你。”

    之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数年后,英格丽德搬到纽约与她的姨妈同住。她的姨妈试图说服她嫁给一位年纪颇大的富商。但英格丽德拒绝富商的求婚引起她姨妈的不满,于是不愿意让英格丽德继续住在她家,英格丽德只好求助于一位在芝加哥的大学同学泰德。虽然他明白英格丽德心里还有别人,但他还是向英格丽德求婚。

    如今,泰德与英格丽德育有一对儿子:皑尔与凯文。即使与泰德的婚姻平顺、美满,但英格丽德发现自己仍时常到地下室翻阅李写给她的信件。她时常红着眼地猜想着可能发生的事情。然而,泰德在圣诞夜忽然地撒手而去,让她哭得更伤心。他一直是个好丈夫,他也明了英格丽德对李念念不忘的爱。于是,英格丽德决定不再陷入另一段感情,抚养她的两个小孩将是她最重要的使命。

    李于飞机契约管理人的职位上退休。他曾经有过两段婚姻,也有两个小孩。过去几年来,他一直陪伴着患有胰脏癌的第二任妻子,直到她吐出最后一口气。李失去了生活目标,似乎只剩空有的躯体。直到他收到一封信。

    撕开信,是英格丽德的来信。“你原本可以轻易地赢走我的心。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美国。我的未来在这里。”

    当天,李立即寄出回复英格丽德的信。

    或许,他还有再爱的机会,毕竟他不曾忘怀对英格丽德的感情。

    最后一次,英格丽德红着眼拉出那个装满信件的盒子时,她已经退休了,只剩在大学里兼任的几堂德文课。打开盒子的同时,她突然问自己,为什么不试着找李?毕竟,她的孩子们都已经长大,而且离开家了。有谁会知道他的消息呢?接下来的几天,如何寻找他的下落一直围绕在英格丽德的脑海里。然后,她想起他的学生中有一位是退休的海军官兵。于是,英格丽德向他打探。他的学生给了她海军退伍中心的电话。

    英格丽德坐在电话前,屏着呼吸等待着,她的心跳久久无法平静下来。是的,他们查到三位服务于不同军种的李迪克森。没错,英格丽德要找的人就是其中服务于空军部队的李迪克森。退伍中心可以帮她转寄信件,费用是3.5块美金。在信中,英格丽德表示她有一股强烈的想找到他的欲望,并且希望这么做不会令她显得有点傻。

    英格丽德看见信箱里躺着一封信时,她知道是李。四十七年了,她仍然认得李的字迹。撕开信,太过兴奋的英格丽德无法仔细地读。李在信中提及他已经退休,现在是孤家寡人,接到她的来信非常讶异,他一直没忘记英格丽德。为了表示他慎重的态度,他觉得应该写信给她,“再续旧时情感”,而不只是打电话。英格丽德振奋的心情就像回到十九岁,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她立刻拿起电话打给李,但听到的却是电话答录机的声音。那晚,李回电话。他们在电话上聊了数小时。英格丽德与李决定约在泰克森见面,因为英格丽德正准备到那儿和她的儿子见面,而李的儿子也住在亚得桑那州。

    坐上飞机准备出发时,英格丽德感到几分惶恐。她在做什么?难道她疯了?要放弃,现在还来得及。然而,不安的情绪,在飞机起飞后逐渐地缓和。

    李还是一样的高瘦,就像他二十六岁时。他们相互地拥抱,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试图填补这些年的缝隙。“这感觉好似四十七年一转眼即消失,我们又再度拥抱在一起。”

    回家后,他们约好几个月后再见面,但英格丽德无法忍受再次分开,她说:“我无法想象要如何忍受离开你的痛苦。”

    李飞往芝加哥探望英格丽德,但深怕英格丽德邻居的闲言碎语。

    “别理会他们就好了。”英格丽德说。

    英格丽德与李心里明白,他们终将会结婚的,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了。

    1997年1月2日,他俩终于决定互结连理。英格丽德穿着及膝洋装,李则一身空军官服。那时的她六十七岁;他七十四岁。他们的婚礼在许多朋友、亲友及国际媒体的见证下完成。

    围绕着镁光灯、人声、笑声的婚礼结束后,英格丽德与李尝试开始年轻时他们一直梦想的平静生活。英格丽德说:“每每想起初恋的人仍是我最后的爱人时,我内心里充满着快乐。”

    渴望你的爱

    芭芭拉·安吉理斯博士笔录

    1996年的情人节,我带着萝玛上0prah脱口秀。我要在全国观众前告诉她我内心的话:“萝玛,在集中营时是你填饱我的饥饿。但现在,我仍有无法填满的渴望,那就是渴望你的爱。”

    1942年的冬夜,特别的冷。可是对纳粹集中营的人们而言,没有什么不同。我穿着破烂的衣衫站着发抖,还是不相信这噩梦真的发生了。正值年少的我,学校是我应该去的地方;与朋友相伴一同游玩是我的娱乐;未来应该是我的梦想,我应该长大、结婚、组织家庭。但这些“应该的事”已不再属于我。相反地,自从那天被带走,与上千万犹太人一同被送到这里后,我每日每夜处于濒死边缘,只剩残留的呼吸及“明天,是否我还活着?”“今晚,我会不会被带到毒气室?”这样的问题。

    在布满铁刺的围墙边,我来回地走着,试图让消瘦的身躯保持暖和。饥饿太久了,我已不愿回想到底有多久了,可果腹的食物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每天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消失不见,过去快乐的时光也离我越来越远,我也变得越来越绝望。

    忽然间,有一位年轻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她从围墙的另一边走过,停下来,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似乎要告诉我,她也和我一样不解为何我会出现在这里。站在陌生人面前,我因自己的一身褴褛感到羞愧,试图转头不敢正视她,但我却无法将目光移开。她的手伸入口袋,掏出一个红色的苹果,一个美丽、鲜红色的苹果。“喔,已经有多久了?多久没见到这么红的苹果?”那女孩小心翼翼地左看看右看看,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迅速地把苹果从围墙丢过来。我赶紧过去用我颤抖、冰冷的手将苹果捡起,抬头看着她消失在远处的背影。对于濒临死亡的我,这颗苹果代表着无限的生命与爱。

    隔日,有一股强烈的欲望吸引着我,要我在相同的时间再回到围墙边相同的地点。“难道我疯到希望她会再来吗?”“当然,我希望她会再出现。”结果,我还是来到了相同的地方,不愿放过每个即使是渺然的希望。她给了我希望,我必须紧紧地抓牢。

    结果她真的来了,她再次带了一颗苹果来,嘴角仍然带着微笑,将苹果从围墙的另一边丢给我。这次我接到了,而且我高高举起手里的苹果要让她看见我接住了。她的双眼闪闪发亮。“她是可怜我吗?”我猜想着。或许是吧!但我不在乎。只要能见到她我就心满意足了。我的心已经很久不曾因情感因素而跳动了。

    就这样持续了七个月。有时我们交换简短的几句,有时则只是苹果。她喂饱的不是我的肚子,更重要的是这来自天堂的使者填饱了我的心灵。而且我知道,我也是她的精神食粮。

    有一天,我听到一个令我害怕的消息:我们将被载运到另一个营去。我和她的关系无法再继续了,这等于判了我死刑。

    次日,和她打招呼时,我的心都碎了,只能用微弱的口吻跟她说:“明天不要再带苹果给我了。我要被送到另一个营去。我们不能再见面了。”我赶紧转头,在我崩溃之前,奋力地跑开。我不忍回头,我害怕让她看到我泪流满面的窘状。

    几个月过去了,噩梦仍然不断,但对那女孩仅有的记忆支撑着我度过无数个恐惧、痛苦与无助的日子。她的脸、她的眼、温柔的声音、苹果的滋味一次又一次地在我心中浮现。

    终于,有一天,噩梦停止,战争结束了。所幸仍存活着的我们重获自由。我已经失去所有最珍贵的事物,包括我的家人,但我仍保有对她的记忆。这回忆给了我活下去的力量,让我决定迁居美国开始新的生活。

    数年过去,这是1957年。我住在纽约市。朋友说服我去相亲,对象是他的好朋友。虽然不愿意,但看在他的面子上,我还是勉强答应了。其实,这位名叫萝玛的女孩子还不错。至少我们还有一项共同点:她也是移民来美国的。

    “战争时你在哪里?”萝玛温和地问着我,就像每个移民来的人,相互问起当年时那种谨慎的口吻。

    “我在集中营里。”我答道。

    萝玛的眼光忽然变得深邃,好似在回想着某些痛苦但又甜美的回忆。

    “怎么了?”我问。

    “我只是想起以前的往事罢了。”我感觉到她的语调忽然变得更温柔了。“你知道吗?当我还是个小女孩时,我们家曾住在集中营附近。集中营里有一个小男孩,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去看他。我还记得每次我都会带颗苹果给他。我站在围墙边把苹果丢过去给他,他就会很高兴。”萝玛叹了口气,继续说:“很难描述我们对彼此的感觉,毕竟当时我们都还很年轻,而且我们仅仅交换些简短的话语,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是对彼此相互付出的一种爱的表现。我猜他应该和许多人一样被杀了。”

    那时,我的心几乎跳了出来,我看着萝玛的眼睛,说:“那个男孩是不是有天对你说‘明天不要再带苹果给我了。我要被送到另一个营去。’”

    “对的,为什么……”萝玛的声音颤抖着。

    “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对她说:“因为我就是那个男孩啊!萝玛。”

    从那刻起,我们无法将目光移开彼此,寂静围绕着四周。我们之间不再有时空的阻隔,眼神的背后是我们熟识的灵魂;是我们曾经深爱过的朋友;是我们不曾间断过的爱;是我们不曾停止过的思念。

    最后,我开口说:“萝玛,我曾经被迫与你分开,但是我不愿与你再分开。现在,我们都自由了,我想要永远与你在一起。萝玛,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又再度看见那闪闪发亮的双眼,就像在围墙边时一样。萝玛说:“我愿意。”我们激动地相拥,好似彼此的拥抱是我们长久的渴望,但布满铁刺的围墙却横在我们中间。然而,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再阻拦我们了。

    几乎过了四十年了。当我再次看见萝玛时,我们几乎相隔了四十年之久。战时,命运让我们见面,许了我一个充满希望的承诺;现在我们再度重逢,完成这个承诺。

    1996年的情人节,我带着萝玛上0prah脱口秀。我要在全国观众前告诉她我内心的话:“萝玛,在集中营时是你填饱我的饥饿。但现在,我仍有无法填满的渴望,那就是渴望你的爱。”

    黄昏之恋

    金柏莉·佐别克

    我们在七月四日美国国庆日结了婚。在少女时期,我梦想嫁一个终生爱我如痴如狂的男人,结果事与愿违,我失望得很厉害。接着我慢慢成熟,接受了一些古老的真理:爱有多种,有浪漫的爱,也有至死不渝之爱。我们得到的警告是:浪漫的爱是瞬息即逝的。因此,我们必须安顿下来,安于现状。许多年来,我过的就是那样的生活。

    接着乔治发现了我。在我们一起度过的十年六个月零八天里──他在1992年死于肺癌,我同时享有浪漫的爱和至死不渝的爱,而且我领会到幸福的真正意义。

    一个明媚的二月上午,我的电话铃响了。“玛乔莉·贺姆斯吗?”一个雄浑的男人声音问,“你救了我的命!我爱你。”

    “真是个疯子,”我心想——不过我没挂断电话。我是作家,已习惯了听人家说话。他说他叫乔治·施梅乐,是住在匹兹堡的医生。八个月前他的妻子去世了,除夕夜,他伤心欲绝,就在那个时候,他发现了我的书——天啊,我须找个人谈谈。

    “那是在她的遗物中发现的,”他说,“那夜我一口气把书看完,它使我明白生命多么宝贵。”

    他是从马里兰州银泉镇他儿子家里打电话来的。“我知道你住在华盛顿市地区。我找到了你的夫姓。开始拨电话找这个姓的人。”最后,他找到了一个男子,那人说:“不错呀,她的丈夫是我的堂兄弟,在一年前去世了。我有她的电话号码。”

    “假如你仍是自由之身,”乔治说,“我可以来看你吗?”

    我很高兴,也很感动。但是很不巧,我告诉他,我就要出门去巡回演讲两星期。

    “我会等你!”他说,“请答应我,你一回到家就打电话给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不过有点焦急,“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

    我演讲完毕回到家里,信箱塞满了盖着银泉镇邮戳的信封。里面是些短短的情书、笑话、诗歌和注上“有趣”两字的文章。

    我遵守诺言打电话给他,并建议找个地方见面,一块儿吃晚饭。请他一定要来接我。

    那是好久以来我的第一次约会。我满怀期待,又很好奇。

    我想到除夕晚乔治发现我写的那本书时我自己在做什么。当时我正看着电视上双双起舞的俪影享受着一个人的寂寞。“你要出去玩玩,妈,”我女儿梅兰妮呵责我。她语带戏弄,但眼睛里洋溢着关爱。“虽然我们都爱爸爸,我们知道你的日子很难过。他病了那么久,而且……”她迟疑了一下,“你应该过些快乐的日子!”

    那天傍晚,乔治比约定时间早一小时到达。梅兰妮和她丈夫哈里斯招呼着他。我赶紧去打扮,设法不让自己太慌张。最后,我深深吸一口气,出来会客。

    一个颀长、英俊的男人从座位上霍地站起来,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他长着卷曲的灰发、八字胡,以及我从没见过的那么蓝的眼睛。他眉飞色舞,像个学生,把花递给我。

    “你那么娇小!”乔治嚷起来,不过声音显得好高兴。“我真可以把你放进我的口袋去。”

    “而你那么高。”

    “没关系,我们会很相称。”

    他张开双臂,突然间我们已拥抱在一起。

    我们在我家附近一家餐馆吃饭。他殷勤有礼、沉着迷人,也很风趣。从没有人使我觉得像跟他在一起那么舒服。晚饭后我们走回汽车,他开始用我所听过的最甜美的男声唱出我们都记得的歌。

    后来,我煮咖啡时,他打开那用旧了的医生手提包,拿出他家的照片给我看。他太太卡洛琳看来很苗条、文静,照片有两个英俊儿子和一个可爱女儿,有乔治和卡洛琳在他们每个冬天去度假的佛罗里达海滩上的,在他们去百慕达的游轮上的。“我们总是把婚姻放在第一位,”乔治解释,“不过每个夏天我们也花很多时间在我们的湖滨小舍和孩子在一起。”

    “天哪!那你在什么时候行医?”我问。

    “每次度完了假又未再去度假的时候,”他大笑着说,“我是努力工作的。工作与游戏并重,爱情与祈祷兼顾。这是我一直设法遵循的座右铭。爱情最重要——首先爱上帝,其次爱妻儿。”

    “不先爱上帝,”他说,“我对别人的爱就不可能那么深。”乔治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不大平静。“像我过去爱卡洛琳那样;也像现在爱你那样。”然后,他出其不意地吻了我。

    我非常兴奋,但不知所措。我不能确定自己的感觉,也想不出说什么好,只是说:“那太美了。你太太的人生观一定跟你的一样。”

    “哦,她是了不起的。”他接着描述他们的婚姻生活。

    他告诉我,卡洛琳不仅是他的爱人和伴侣,还是他的秘书和护士。她突然在他们的避暑小舍去世时,他大受震惊,几个月都未能平复。

    然后,他发现了我的那本书。“它使我知道你也受过苦,知道许多人都在受苦,但是凭着上帝的帮助,我们可以继续活下去。”

    他原先的沉着消失了。“你会考虑嫁给我吗?”他问,满眼恳求的神色。

    我摇摇头。“不行,乔治。你仍深爱着你妻子。而且我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像她对你那样的妻子。”

    “但过去的已成过去,”他激动地说,“就在我听到你声音的那刻,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就像从漫长的噩梦中醒过来似的。还有,在我今晚真正看到你的时候!那不是由于你的书,而是你本人,是我们刚才几个小时内度过的美妙时光。我们彼此需要对方,请你至少尝试了解我。”

    我解释那会很困难。他在匹兹堡行医,我则在忙于写新书。

    “那么什么时候我再跟你见面?”

    “一时恐怕不行。我明天就要出门参加一个书商会议。会后不久,我将飞往以色列逗留两个星期。”

    “让我跟你一道去。”

    “哦,不行,我抗议!”我坚决但和蔼地引他走向大门,并亲吻他晚安。

    目送他的车消逝后,我不知道该笑还是哭。多么卓尔不群的男人。我错失的究竟是个什么机会?“好啦,让它去吧,”我想,“我很可能永远不会再看到他了。”

    虽然乔治可以从我的书知道我曾经受过苦,但很少有人会猜想到我婚姻的秘密痛苦。自尊使我不愿把它显露出来。我丈夫林恩和我一直躲在大家以为是很成功的外表后面,过着“默然绝望的生活”。

    真相是,他不能给我所渴求的爱意。他是个好人,受人尊敬,是个模范父亲,也是个公司经理。但是他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年深月久,他慢慢坠入酗酒的深渊。跟酒徒生活在一起的寂寞是最难忍的寂寞。最后,在绝望之余,我打电话给我们的儿子马克。他终于说服了他父亲加入戒酒会。

    那个造福社会的组织挽回了我们婚姻中余留的一点幸福,也很可能救了林恩的命。从那时起,他的生活有了目标,而且表现得很慷慨,又乐善好施。十五年后,在1979年,他撒手人寰。

    那是四月,乔治和我一直通电话保持接触。我对他完全着了迷,但是他每次求婚,我都拒绝。

    在飞往以色列的飞机起飞之前,机场的广播器传呼我去接听从匹兹堡打来的电话。“在你走以前回答我,你能不能嫁给我?”

    我哈哈笑着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了,亲爱的,但是他们在呼唤我那班机的乘客登机呢。我回来再告诉你。”

    我原已同意回来时陪他去海滨,所以我们去了。我们度过开心、无忧无虑的几天,一起游泳、吃饭、跳舞。我原本已爱上乔治的性格,在我们的海滨之游结束之前,我还爱上了一样甚至更重要的东西——他的头脑。他对许多东西入迷,而且能非常有深度和机智地表达他的意见。

    复活节是星期日,我们的假期即将结束。我们坐在教堂里等候礼拜开始时,乔治把我的左手拉过去,然后把他自己的结婚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他轻声地说:“我,乔治,娶你,玛乔莉……”

    我大吃一惊,设法阻止他出声。乔治却继续说下去:“你……愿嫁给我吗?”

    有几个人转过头来看我们,我赶快轻声道:“好吧,哦,好吧。”

    他心花怒放,离开教堂后立刻打电话告诉他的家人。“什么?”他们问。“六月,”我听到乔治回答。“不,不行。”他挂断电话时我喊道。我解释说这个夏天我已经答应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不可能在圣诞节以前结婚。”

    “圣诞节?”乔治倒抽了一口冷气,“我们怎么能忍受分开那么久?”我们不得不忍受,我坚持。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正是这个道理,”他冷静地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三个星期后,乔治开车送我到机场。我曾答应我的儿子一家去看他们。我们分手时都流下泪来!不过同时也很欢欣和老成。我们所盼望、期待的多得很呢。

    第二天早晨在马克家里,我快乐极了,情不自禁地在淋浴蓬蓬下跳起舞来。我非常兴奋,尽力把腿踢高,接着就跌倒了,撞在浴缸的边上。

    一时之间我痛得什么也不能想。他们立即叫来救护车,医生替我把四根断裂的肋骨用胶布固定位置。更糟的是,以后的那三天乔治都没有打电话来。我很伤心、困惑,甚至害怕。如果他的爱情在冷却,那怎么办?如果他的家人劝他重新考虑,劝他等一等,那怎么办?我第一次领会到我多么需要他。

    最后,到了第三天夜里,他打电话来。马克告诉他那次意外的经过,然后把话筒递给我。我哭得很厉害,几乎不能讲话。

    “亲爱的,我太抱歉了。”乔治说,“我是不想打扰你,我想你好好享受天伦之乐。”

    “我们不要再等了,”我所能说的只有这句话,“你说得对。”

    “谢天谢地。”他说。

    我们在七月四日美国国庆日结了婚。在少女时期,我梦想嫁一个终生爱我如痴如狂的男人,结果事与愿违,我失望得很厉害。接着我慢慢成熟,接受了一些古老的真理:爱有多种,有浪漫的爱,也有至死不渝的爱。我们得到的警告是:浪漫的爱是瞬息即逝的。因此,我们必须安顿下来,安于现状。许多年来,我过的就是那样的生活。

    接着乔治发现了我。在我们一起度过的十年六个月零八天里——他在1992年死于肺癌,我同时享有浪漫的爱和至死不渝的爱,而且我领会到幸福的真正意义。

    爱的传奇

    安·泰尔

    玛塔与爱德华一起生活了一年,他们工作、娱乐、欢笑,但就是从未有爱情。有一次,玛塔在爱德华脸颊上吻了一吻,就转身回房去。他不自在地笑了笑。然而,似乎偶尔能一起高兴地爬爬山,或晚饭后坐在走廊上长谈,她已很满足了。

    爱德华·威尔曼向他的家人告别,因为他要离开家到美国寻求更好的生活。他的父亲交给他一个皮包,里头藏着家中的宝物。“这里的情况越来越糟。”他的父亲说,抱抱他的儿子,“你是我们的希望。”爱德华坐上提供免费交通的大西洋货车。大西洋货车免费搭载愿意离乡背井至美国科罗拉多州落矶山脉开采煤矿的年轻人。这一趟车程所需时间为一个月。如果,爱德华可以挖到一块金矿,他们全家就可以同他一块儿到美国。

    到美国后的几个月,爱德华工作状况良好,也存有一些钱。虽然不多,但收入还算稳定。每天睡觉前,他总会走到外头大声呼喊着他爱人的名字。离开英格丽德来美国开创事业是最令他感到遗憾的事。自他有记忆起,他们两家一直是世交,而他则偷偷地希望可以娶英格丽德为妻。飘逸的长发及幸福洋溢的笑容,英格丽德是韩德森家中最美丽的女孩。从小,爱德华就试图与她接近。教堂野餐时,故意坐在她旁边,或者找些愚蠢的理由到她家拜访,只为了能见她一面。

    每晚,当他回到房间就寝时,他多么渴望能将她拥入怀中,抚摸她赤褐色的长发。有一天,他终于决定写信给他的父亲,请他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一年过去了,家中传来一份电报,爱德华期待已久的梦想即将实现了。韩德森先生同意将他的女儿送至美国。因为英格丽德是一位工作勤奋且善于理财的女孩,她可以在爱德华身边协助打理采矿事业。如果后来他们决定在美国结婚,双方家庭也可一起赴美。

    爱德华内心雀跃不已,他花了一整月的时间,想着该如何将他的房间布置成两人的窝。他买了一张吊床,如此可以更好利用起居室的空间。而且,他还尽量将他原本的卧房,摆设成一个适合女人的卧室,比如将粗麻布窗帘换成花色布料的窗帘。他还找了一个锡罐子放在床头柜上,当成花瓶。

    无论如何,他日夜等待的日子终于要来了。爱德华在床头上的花瓶里插上一束刚摘的雏菊,然后随即前往火车站迎接英格丽德的到来。月台上传来火车汽笛的呜呜声,车轮慢慢地停了下来。爱德华从车窗外朝里头寻找着,期待看见他熟悉的长发与笑容。

    他的心因兴奋的心情快速地跳跃着,但当他找不到英格丽德的踪迹时,他的心又跌到了谷底。最后,他只看到英格丽德的姐姐玛塔,从火车上走下来。她害羞地站在他面前,不敢抬起头看他。

    爱德华盯着她看,心中满是疑惑,不知该说些什么。和她稍稍握手后,爱德华将手中的花递给了玛塔。“欢迎你。”他轻轻地说着,看见她脸上浅浅的笑容。

    “我非常高兴,当我爸爸说你希望我能来。”玛塔看着他的眼睛,说完又低下头去。

    “我帮你提袋子。”爱德华内心讶异不已,但脸上仍假装着微笑。他们一同走向路边的马车。

    韩德森先生及父亲说的没错,玛塔果然有很好的商业头脑。当他在矿场工作时,玛塔则负责办公室里的大小事。在那角落的桌子上,她保留了所有顾客要求完成的工作资料。半年来,他们的积蓄已成倍增长。

    不仅如此,她还煮得一手好菜。脸上浅浅的笑容,让这小房子多了一丝丝女人味。“但,她不是我原本所想的女人。为什么他们让玛塔来?”他是否再也见不到英格丽德了?他一辈子想娶她为妻的梦是不是无法实现了?

    玛塔与爱德华一起生活了一年,他们工作、娱乐、欢笑,但就是从未有爱情。有一次,玛塔在爱德华脸颊上吻了一吻,就转身回房去。他不自在地笑了笑。然而,似乎偶尔能一起高兴地爬爬山,或晚饭后坐在走廊上长谈,她已很满足了。

    就在一个春天的午后,因为连日来的暴雨导致山坡上的泥土冲刷而下,破坏了他们矿场的入口。气愤的爱德华试着用沙包堵住流水,试图让它们改道。他已全身湿透,又精疲力尽,但他的努力似乎没有发挥太大的功效。这时,玛塔拿着一个粗麻布袋出现在他身边。玛塔将布袋口撑开,让爱德华将沙土铲入布袋中。然后,玛塔使尽力气将布袋扛起,掷往布袋堆中,再打开另一个空布袋,让爱德华将沙土铲入布袋中。他们这样持续工作了数小时,双脚已深陷泥巴中。还好,雨渐渐地停了,他们手牵着手,一同走回小屋中。喝过一碗热汤后,爱德华叹口气说:“没有你,我一个人是保不住矿场的。谢谢你,玛塔。”

    “不客气。”她回答道,脸上还是那个浅浅的笑。说完,她就回房里去了。

    几天后,一封电报传来两家人将于下个星期一同来美国的消息。无论爱德华如何克制,即将见到英格丽德的想法再度让他心跳加快,就像以前一样没有改变。

    他和玛塔一起到火车站迎接他们的家人。望着他们的家人从远处月台走来,爱德华一眼就看到了英格丽德。这时,玛塔转向他说:“去吧!”

    吓了一跳的爱德华支支吾吾地说:“什么意思?”

    “我一直都知道,你原不是要我来的。我也明白你喜欢的是英格丽德。”玛塔朝着正走下楼梯的家人们点点头。“我知道你想娶的人是她,不是我。”

    “但……”

    玛塔将她的手指放在爱德华嘴唇上,“嘘。”她继续说,“我爱你,爱德华。而且一直都是,所以我真正想见的是你能快乐。去吧!”

    然而,一动也不动的爱德华握住她的双手,将它们贴在他的脸上。她的双眼凝视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她的美丽。他回想起他们一起散步、一起静静地坐在火堆旁、一起堆沙袋挡雨的情景。原来,他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不,玛塔,我爱的人是你。”爱德华将她拥入怀里,亲吻着她的头发。这时,他们的家人都围了过来说:“我们就是来参加婚礼的!”

    刻骨铭心

    伊丽莎白·松史特

    泪水不听使唤地落在床单上。我明白唐对我的爱,但我没有想到他爱我之深。

    在拉瓜纳峡谷谷底的某个角落躺着一块岩石,岩石上有一颗刻着“伊丽莎白,我爱你”的心。

    圣诞节就快到了。我先生唐偕同他的好友麦奇到位于南加州离我们家不远的一处峡谷,察看数月前因一场大火而被摧毁的植被是否已逐渐恢复。唐和他的好友麦奇皆属加州自然植物协会的成员,他们是名副其实的“植物迷”。他们总是流连于附近的峡谷、山丘,探索、拍摄他们发现的植物。

    那天,麦奇离开后,唐决定独自一人徒步上拉瓜纳峡谷进行探究。拉瓜纳峡谷是一处较偏远、尚未被大量开发的地方。他走进峡谷数英里,拍了些照片,正准备走回卡车时,不慎一脚踩进已被水渗透、松动的土壤,他朝陡陂往下滑了三十五英尺。一停止滑动时,他立刻感觉到左脚的强烈刺痛。原来,他的左脚与右脚已严重地扭曲在一起。

    惊吓过度的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知道他的脚伤得太重已不可能再走动。随着夜色逐渐低垂,再加上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必须赶紧回到步道上,否则在被人发现前,他可能已经归西了。于是他将左脚固定在右脚上,用双臂的力量一步步向步道爬去。

    缓慢的前进速度,再加上无法承受的疼痛,唐必须不时地停下来休息,并且呼喊求救,但只听见山谷里传来的回音。日落后的温度开始下降,唐明白,如果停留太久将导致昏迷,失去意识。虽然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强迫自己拖着疼痛的身体继续往上爬。经过十二小时的爬行后,他终于爬上了步道。

    最后一股力量及意志都已用尽,他无力再往前移动一英寸。虽然,这个时候喊救命似乎也没用,但他还是使尽仅存的气力,发出最后的求救呼喊。

    果然,远处传来响应的声音,他惊喜不已。那不是山谷的回音,而是真正有人响应的声音。那个人就是我的儿子杰帕,罗伯的继子。杰帕、我、警察及医疗人员,当时正在峡谷里搜寻唐的下落。

    一直等不到唐回家,我开始担心他的安危,于是我打电话与麦奇联络。起初,麦奇试图自己上峡谷寻找唐的踪迹,但一直没有任何进展。最后,他向警察请求支持。

    我一直保持冷静,告诉自己要坚强。直到次日清晨,当杰帕说他听见唐的呼喊时,我的眼泪已承受不住溃堤而出,我才感觉到压抑在心底的惧怕与担忧。历经两个小时后,唐在救援人员的协助下终于离开了峡谷,救护车朝医院方向快速驶去。当我到达医院,看见满身是伤的唐,想起那时走在死亡边缘的他,想起下一秒我就可能失去他,眼泪不禁又滚滚而下。

    坐在他的病床边,听他讲述这一段心惊胆颤的历程,我的眼睛无法离开他,深怕一眨眼,他就在我面前消失一般。

    当他躺在深谷里时,他想到如果没有办法存活,他有多么舍不得离开我。于是,他用在身旁找到的岩石,刻下如果他无法获救时,他希望我知道我永远在他心里。

    泪水不听使唤地落在床单上。我明白唐对我的爱,但我没有想到他爱我之深。

    在拉瓜纳峡谷谷底的某个角落躺着一块岩石,岩石上有一颗刻着“伊丽莎白,我爱你”的心。

    爱滋长的地方

    戴安娜·查普曼

    从那时起,麦可陷入一个封闭的世界。他不愿走出他的房间,也不愿开灯。他的姊姊,一位染着红发、充满生命的女人,不禁开始忧心他的状况。蓓蒂也同样的为麦可担心,虽然有时她开了两小时的车去探望麦可,但他的精神依然没有好转,似乎没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内心。

    没有人知道爱神的箭将射向何方。有时却是出现在最不寻常的地方,然而,没有比他降临在洛杉矶近郊的复健医院中心更令人惊讶的了。在这医院里,大多数病人皆无法依其意志协调地移动他们的身体。

    因此,当医院里的人员得知这个消息时,大家一时间都感到相当震惊,有些护士们还甚至哭了起来。但之后,亨利·麦肯那拉也诚心地为他们祝福,就像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但问题是,去哪里找适合他们的礼服?他知道医院里一定有人能够想出解决的方法。果然不错,有位护士小姐自愿帮忙,帮亨利减轻不少的担忧。他要让婚礼那天成为他的病人——茱娜及麦可——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有天早上,终生必须依靠轮椅及呼吸器呼吸的病人——麦可,出现在亨利的办公室。

    “亨利,我就要结婚了。”麦可宣布着。

    “结婚?”看到麦可半开的嘴巴,说着要结婚的事,亨利半信半疑地猜想他们认真的程度。“和谁结婚?”亨利问道。

    “和茱娜。”麦可说,“我们恋爱了。”

    爱!爱神悄悄地进了医院,将爱情的箭射向两颗身躯已不听使唤的心,即使这两位病人无法自己进食、穿衣或行走,且必须依靠呼吸器呼吸。因为麦可患有脊椎肌肉萎缩症;而茱娜则是患有多种硬化病症。

    他们对这门婚事严肃的态度,可从麦可拿出订婚戒指时脸上散发出许久未见的光采看出。事实上,医院人员印象中爱挑剔、脾气暴躁的麦可,从未如此和蔼、亲切过。

    其实,麦可易怒的脾气是可以理解的。过去的二十五年来,他一直在医学中心里度过。从九岁起,他的母亲便将他送进医院,一个星期则来医院探望他几回,直到她去世。麦可的脾气一直都是这样的,虽然他像每天例行公事般地责骂他的护士,但医院却是他感受到家人般温暖的地方,而且医院里的病人也成了他的朋友。

    麦可与一位年已七十的义工蓓蒂保持着相当深厚的感情。这可不是件轻松的事,蓓蒂借着帮麦可洗衣的机会,尽量拨出时间与他相处,尝试着突破他的防护墙。

    麦可曾经喜欢上一位坐在会发出“唧唧嘎嘎”响的轮椅上被推进来的女孩。但没有多久,她就出院了。在医学中心里,麦可度过了大半辈子,然而,因为医学中心即将关闭,麦可也必须离开。于是,他被转至目前的复健医院中心。和朋友们分开,再加上往后无法天天再见到蓓蒂,使得麦可更加痛苦。

    从那时起,麦可陷入一个封闭的世界。他不愿走出他的房间,也不愿开灯。他的姊姊,一位染着红发、充满生命的女人,不禁开始忧心他的状况。蓓蒂也同样地为麦可担心,虽然有时她开了两小时的车去探望麦可,但他的精神依然没有好转,似乎没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内心。

    然而,有一天,麦可躺在床上,他听见熟悉的“唧唧嘎嘎”声从走道传来,就像他曾在医学中心里听见的轮椅声。

    “唧唧嘎嘎”的响声在他门前停下,茱娜探头进来,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到外头走走。麦可封闭的心被打动了。自从遇见茱娜起,他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般地活了起来。重见蓝天的麦可开始参与医院里的娱乐活动。他每天与茱娜聊天数个小时。他的房间充满了阳光与温暖。最后,他提起勇气向茱娜求婚,问她是否愿意嫁给自己——二十五岁起就坐着轮椅的他。

    茱娜曾经有过相当困苦的生活。即将读完小学三年级时,她遭到退学,因为她时常累倒或摔跤。她的母亲以为她爱偷懒,常常打她耳光。茱娜生活在她母亲可能随时抛弃她的阴影下,所以每当身体状况好转时,茱娜就像“灰姑娘”般地清扫房子,以讨母亲喜欢。

    二十四岁前,医师正式诊断出茱娜患有多种硬化。于是,和麦可一样,她必须做气管切开手术,让呼吸畅通。那时她十三岁,她被转至另一间医院进行全天候看护。

    因此,当麦可提出问题时,她严肃的态度无法忍受任何一丝可能的玩笑意味。

    “他跟我说,他爱我,但是我很害怕。”她说,“我认为他只是跟我开玩笑。但他很认真地说,这是真的。他对我说,他爱我。”

    情人节那天,茱娜穿着亮丽、柔软、点缀着珍珠的白色礼服。礼服宽松的剪裁,特别将轮椅及呼吸管遮住。在亨利的伴随下,茱娜坐着轮椅进来。她的眼里泛着感动的泪光。麦可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脖子系着一个蝴蝶结,脸上是喜悦的笑容。

    护士们站在门边,房间里挤满了医院里的病患,医院人员站满了走廊。感动的啜泣声不时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是医院有史以来,第一对终生皆须依靠轮椅的人在医院里结婚。

    医院里的娱乐队长珍娜·亚玛敌琪负责规划婚礼,员工们自掏腰包购买红、白色气球,相互搭配的花束及叶片点缀成拱门。珍娜还请医院里的厨师特别制作一个三层的柠檬蛋糕。行销顾问们也请来了摄影师为他们拍照。

    负责婚礼的筹备、看着他们结婚是珍娜一生中最满足的时刻。

    婚礼尾声,新郎亲吻新娘的程序无法依传统进行,珍娜细心地用一条白色缎布将新郎新娘的轮椅系在一起,象征着浪漫的片刻。她真的什么都想到了。

    典礼一结束,牧师赶紧离开礼堂,怕被人看见他眼里的泪水。“我曾为数千对夫妻主持婚礼,但从来没有这么感动过。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婚礼。”牧师说,“他们跨越了障碍,流露出真诚的爱。”

    那天,茱娜与麦可第一次推着轮椅一同进入属于他们的房间。茱娜与麦可的真爱感动了许多人。他们感激大家的祝福,并为爱神的降临,赐予他们爱人及被爱的幸福而感激。

    来自天堂的玫瑰

    吉米·韦乃尔

    “我的妻子,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啊。请珍惜生命,追寻幸福吧。我知道那不容易,但是你一定要努力去做。玫瑰花每年都会如期而至。除非你不再应门,花店才会停止送花。那一天,花店的伙计会上门来访五次,以防你只是出门去了。但是,访问过五次之后,他就可以确认这些花该送到另一处我指示给他的地方——我们重逢相聚的地方。”

    罗丝最喜欢红玫瑰,她的名字也是玫瑰的意思。每年的情人节,丈夫都会送给她一些玫瑰花,花上系着漂亮的丝带。这一年,她丈夫去世了,玫瑰花依然送到了她面前,卡片上仍然像从前一样写着:“做我的妻子吧!”

    岁岁送花,他都写下这样的话:“对你的爱今朝更胜往年,时光流转,爱你越来越深。”她想,这年的玫瑰一定是丈夫提前预定的,以后再也不会有玫瑰花了。一想到这些,罗丝禁不住泪如泉涌。

    她心爱的丈夫并不知道自己会如此逝去。他总是喜欢把事情提前安排妥当,以往即使再忙的时候,凡事仍能从容办好。

    罗丝修剪了玫瑰,把花插进一只很特别的花瓶里,花瓶旁摆放着丈夫满面笑容的遗像。她在丈夫心爱的椅子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伴着玫瑰花,痴望着他的相片,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

    一年过去了,失去了丈夫的日子十分难熬,孤独和寂寞占据了她的生命。情人节前夕,门铃响了,有人送来了玫瑰花。

    她把花拿进来,心中非常惊讶,是谁在恶作剧,为什么要惹她痛苦?于是她打电话给花店。

    店主解释说:“我知道您的丈夫一年前去世了,也知道您会打电话来询问究竟。您今天收到的花,是您丈夫提前预购的。您丈夫总是提前做好计划,万无一失。他预付了花款,委托我们每年送花给您。去年他还写了一张特别的小卡片,嘱咐说如果他不在了,卡片就在第二年送给您。”

    她谢过店主,挂上了电话,泪水涌流而下,手指不住地颤抖,慢慢地打开了附在玫瑰花上的卡片。

    卡片里是一张他写给她的便条,她静静地看:

    “你好吗,我的妻子?知道我已经去世一年了,我希望挺过这一年你没有受太多的苦。我知道你一定很孤单,很痛苦。

    “我们的爱曾使生活里的一切如此美好,我爱你千言万语道不尽,你是完美的妻子,是我的朋友和情人,让我心满意足。时光只过去了一年,请不要悲伤,我要你即使是流泪的时候也是幸福的,这就是为什么玫瑰花将会年年送来给你。当你收到玫瑰的时候,想想所有的快乐吧,我们曾经是多么幸福啊。

    “我的妻子,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啊。请珍惜生命,追寻幸福吧。我知道那不容易,但是你一定要努力去做。玫瑰花每年都会如期而至。除非你不再应门,花店才会停止送花。那一天,花店的伙计会上门来访五次,以防你只是出门去了。但是,访问过五次之后,他就可以确认这些花该送到另一处我指示给他的地方——我们重逢相聚的地方。”

    卡车司机的遗言

    这一生我犯了不少错,但唯一做对的事就是向你求婚。你永远无法了解为什么我一直在开卡车,我自己也无法了解,但那是我的生活方式,而你却无悔地跟随,不管富贵贫穷,你总是在那里……我爱你,甜心,我也爱孩子们。

    汽船山是有名的杀人坑,行经阿拉斯加高速公路的卡车司机莫不小心谨慎,如临大敌,尤其是冬天,山路弯曲盘绕,冰滑的路旁即是险峻陡峭的悬崖,无数的卡车司机葬命于此,而且还会有很多人重蹈覆辙。

    有一次我行驶在这条高速公路,遇上加拿大皇家山警,几个救难人员正从陡峭的山壁吊起卡车一半的残骸,我把装备放好,走过一群安静的卡车司机,他们正看着吊起的残骸。

    一个山警向我们走来,低声地说:

    “我们发现司机时,他已经死了,可能是前两天刮恶劣的暴风雪时跌下去的,没有很多痕迹,只是很侥幸的,我们看到阳光照在铬钢上。”

    他无奈地摇摇头,手伸到防寒衣口袋里。

    “也许你该看看这封信,我猜他在冻死前还活了几个小时。”

    我从未看过警察流泪,我总以为他们已看尽了生离死别,应该早有免疫,但他把信交给我时,还一边伸手去抹眼泪,我也边读边流泪,每个司机默默地读信,然后静静地走回他们车上。信的内容深烙在我的记忆之中,多年之后,它仍像我当初拿在手中一般鲜明。我想与各位及你的家人们分享这封信。

    我亲爱的老婆:

    这是一封没人愿意写的信,但我很庆幸自己还有时间来告诉你我多次想说却未说的话:我爱你,甜心。

    你以前常跟我开玩笑,说我爱我的卡车胜于爱你,因为我跟卡车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我当然爱我的卡车,她一向对我很好,她跟我栉风沐雨,历经艰难,长途跋涉都可依赖她,在赶路时她的快速,从没让我失望过。

    你知道吗?我爱你也是同样理由,你我也是一路胼手砥足,历经艰难走过来的。

    记得第一辆卡车吗?那辆下乡收割玉米,总是让我们破产,但又足以糊口的卡车。那时你出去工作以应付房租及其他开销,而我赚的每分钱都花在卡车上,你的收入使我们得一屋宇可遮风避雨,衣食不缺。

    我记得我曾抱怨这卡车的种种,但我却不记得你抱怨过,即使你工作得精疲力竭地回来,我向你要钱继续上路,你也不曾抱怨。如果你曾抱怨,我想我也没听到过。当时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不曾想过你的问题。

    我现在却想到你为我牺牲的一切——衣服、假期、宴会及朋友,但你从不抱怨,但我不记得自己曾经感谢过你。

    每当我和朋友坐下来喝咖啡时,我总是高兴地说着我的卡车、装备和薪水,却忘了你是我的合伙人——即使你没有和我一起坐在车上。正因为有你的牺牲,加上你我的决心和毅力,我们才终于买了新卡车。

    当时我好得意有那辆卡车,我也很得意有你这样的太太,但我从没告诉过你。你知道我总认为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但如果我擦车的时间能和同你讲话的时间一样多,我就会告诉你。

    这些年来我四处奔波,我知道你的祷告一直与我同在,但这次祷告却不灵了。

    我伤得很严重,已走到人生的最后一步了,我想说些以前该说而未说的话,那些话因我太投入卡车与工作而遗忘。

    我现在想起自己曾错过多少次结婚纪念日及生日,以及因为我在路上奔波,而你必须独自去观赏孩子的学校戏剧及曲棍球赛。

    我想到那些你独守家中的寂寞夜晚,不知我人在何处、事情是否顺利;想到我总是想要打电话给你,只问个好,但不知怎地又设法回避;但我只要一想到你和孩子会在家等着我,心里总是很塌实。

    还有那些家庭聚餐,因为我无法到场,你就得向你家人解释我为何缺席;我在忙着换机油,忙着找零件,或是在睡觉,因为第二天要早起上路。总是一直有理由,但现在那些理由似乎再也不重要了。

    我们新婚时,你连换灯泡也不会,才不过几年,你就已经能在大风雪中修理火炉了。你变成很棒的技工,帮我修东修西,看到你跳上卡车,倒车出了玫瑰花圃时,我真是得意有你这么能干的老婆。

    当我开车进院子,看到你睡在车上等我时,我真的感动莫名,不管是凌晨两点或下午两点,你看起来就像电影明星,你知道吗?你真是美丽动人,我想我好久都没这样说了,但你真的很漂亮。

    这一生我犯了不少错,但唯一做对的事就是向你求婚。你永远无法了解为什么我一直在开卡车,我自己也无法了解,但那是我的生活方式,而你却无悔地跟随,不管富贵贫穷,你总是在那里……我爱你,甜心,我也爱孩子们。

    我的身体很痛,但我的心更痛。当我结束人生旅程时,你却不在我身边,从我们在一起后,这是第一次我真的独自一人,我很害怕,我急需要你,但也知道为时已晚。

    可笑的是,我想现在我所有的只是卡车而已。这辆支配我们生活这么久的可恶卡车,这块我住了这么多年,但现在已扭曲了的钢铁,它无法回报我的爱,只有你能。

    你我虽然相隔千山万水,但我觉得你与我同在。我能清楚看到你的脸,感觉到你的爱,我无法单独面对这最后一程。

    告诉孩子我很爱他们,不要让他们开卡车为生。

    甜心,我想大概就这样了,我的天啊!可是我非常爱你啊!好好保重,照顾自己,永远记住,我爱你甚于生命中的一切,我只是忘了告诉你。

    我爱你。

    比尔

    落基山的雪

    路得·肯达尔

    每个听到这个故事的人都会忍不住热泪盈眶,我就是其中的一个。当约翰的叔叔在春日花开的下午告诉我这个人间旷古未闻的奇情绝爱时,我的泪水顿时像小河一样汹涌而出。约翰的叔叔还告诉我,贝蒂后来嫁给了辛普森堡一个很富有的商人,不过两年后就离了婚。那富商不喜欢贝蒂,原因是她半夜老做噩梦,并且喃喃地呼唤着卡罗的名字。

    那是很多年以前一个冬天的早晨,太阳很灿烂地照耀着雪后的风景。在落基山脉普利斯特里山谷附近,年轻英俊的橄榄球运动员卡罗吻着他心爱的未婚妻贝蒂,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让我们享受圣母玛丽亚带给我们的快乐,明天我们就要踏上教堂的红地毯,你将是我永远的新娘了!”

    贝蒂含羞地依偎在卡罗的胸前,什么也没说,她早已沉醉在诗一般甜蜜浪漫的幻想中了。

    卡罗和贝蒂情意绵绵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滑雪。在那枚巨大的红色水晶下面,他们用各种美妙的姿态来宣泄憋闷心中许久的抑郁。现在,他们终于拥有一片自由而绚丽的天空了,他们因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战栗,以至于当太阳已悄悄地在厚重的乌云后面藏起它的脸时,他们仍然乐而忘返。但是很快两个人就迷了路,闯入一块也许从来就没有人到过的雪域。

    这已是迷路的第二天。

    一阵凛冽的寒风推搡着贝蒂单薄的身躯,卡罗赶忙扶住她。贝蒂无力地说:“亲爱的,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也许,也许我就要撇下你,一个人先去见上帝。”卡罗阻止她再这么说,他把贝蒂抱到附近一个积雪半掩的山洞里,用从雪野上拾来为数不多的树枝为贝蒂燃起了一堆生命之火。然后卡罗转身去外面弄吃的,但他回来时两手空空。在这样一个寒冷荒芜的季节里,在这样一个鸟兽罕至的山谷中,哪儿来的食物呢?

    落基山的雪呀,只是一个劲儿地落!它似乎要把这对年轻的恋人埋葬在嫉妒的深渊里!

    就这样,两人又在饥寒交迫的痛苦中熬过了一日,贝蒂已变得极度虚弱。第四天上午,仍不肯放弃希望的卡罗又回到了山洞,他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左臂已不见踪影,只剩着血淋淋的残缺的袖管。贝蒂搂着心爱的恋人哭着询问,原来卡罗遇见一只觅食的棕熊,在与那头凶恶的野兽搏斗时,卡罗的一条胳膊被残忍地咬掉了。贝蒂再也不奢望着能够走出雪谷,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带着泪水也带着战栗的微笑,尽情享受着临别这个世界时的最后的温存。夜幕降临了,贝蒂沉沉入睡,然而当她在次日早晨醒来时,却发现火堆上置放着一块烤肉。“我夜里逮到了一只冻僵的野兔。”卡罗神情疲惫地说。贝蒂于是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卡罗却没有吃,贝蒂于是留了将近一半烧得漆黑的烤肉,准备在两人最需要的时候吃。有了食物,上帝总算给两人的生存带来了一线生机。然而,卡罗因为失血过多,加上这几天体力消耗太大,他终于倒在了落基山的雪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贝蒂是在卡罗永远逝去后的第五天下午被搜索小组救出的。那时,她已两眼呆滞,形容枯槁。在萨斯卡通红十字医院的病房里,当一个教授想了解贝蒂何以在满地冰雪的绝境里坚持了这么久时,贝蒂说:“是爱,还有这个!”她出示了她保存下来的小半截烤肉。

    “这是人的肉啊!”教授在凝视和检查了一会儿那截烤肉后大叫:“这是人的左臂!尽管已烧得模糊不清,但骨头的构造我还是辨别得出来!”

    贝蒂的脸色霎时苍白无比,她又想起了落基山上晶莹的雪,又想起了男友卡罗痛苦的微笑和血淋淋的臂膀。她似乎看见了卡罗在锋锐的岩石上自戕的惨烈场面,她明白了,一切她都明白了!

    贝蒂把卡罗送给她的那枚订婚的蓝宝石戒指,紧紧地贴在胸口,然后失声痛哭起来……

    每个听到这个故事的人都会忍不住热泪盈眶,我就是其中的一个。当约翰的叔叔在春日花开的下午告诉我这个人间旷古未闻的奇情绝爱时,我的泪水顿时像小河一样汹涌而出。约翰的叔叔还告诉我,贝蒂后来嫁给了辛普森堡一个很富有的商人,不过两年后就离了婚。那富商不喜欢贝蒂,原因是她半夜老做噩梦,并且喃喃地呼唤着卡罗的名字。

    爱的示意

    韦蒂尼

    我一层层揭开我们相处的岁月:一朵枯萎的玫瑰;我18岁的生日项链;缠绵的情诗和略带伤感的书信……

    为给女儿黛娜找件衣裳好让她参加化装舞会,我在阁楼的旧衣箱里翻来倒去,目光突然触到一只用绸带系着的小盒。我早已忘了里面的东西,不过既然是用绸带系着,我想一定装着些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吧。

    坐在阁楼里,我听见丈夫汤姆在托德的屋里叮叮当当地敲打着。星期六汤姆尽做这些木工活儿,上星期为我做了一只花架,今天又在给托德做采石标本箱。

    我提起小盒匆忙解开绸带,就在揭开盒子的一刹那,我想起了里面的物品——我怎么忘得了呢!这里是我年轻时光的乐园,后来又盛下多少少女的梦幻!里面装有我第一件情人节的礼物,是汤姆送给我的;还有一条坠有金足球的链带,那是汤姆上大学时参加校运动队得的纪念品。

    我一层层揭开我们相处的岁月:一朵枯萎的玫瑰;我18岁的生日项链;缠绵的情诗和略带伤感的书信……

    往事如潮,我又回到初恋的时光,那金子般的岁月。有多少酸苦而又甜蜜的争吵和泪眼蒙蒙的和解;有多少青春的狂热和缱绻的相思。汤姆曾是那样专注,那么痴情。

    一颗泪珠滴到绸带上,我烦躁地揉了揉眼,提醒自己:“兰·纳茜,34岁的人了,还有什么浪漫可言?”

    一种近似悲凉的情绪袭上心头:好久了,汤姆再不送我华而不实的礼品。我从不怀疑他仍然爱我,当我俩躺在床上悄谈,当他的双臂有力地拥抱着我时,一切仍是那样充实甜美。可我仍然怀念以往溢于言表的恋情,盒里装着的爱的表白。

    晚饭时我有些抑郁,托德和黛娜谈得正火热,丝毫没有留意我的情绪,可我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关切地注视着我。汤姆端了一盘碟子随我走进厨房:“兰,有什么心事,能不能告诉我?”我似乎很为难,话说不出口。我揩干手,从罩衫里掏出那条足球链:“还记得不?”

    “嗨!”他容光焕发,高兴地咧嘴笑了,“从哪儿找到的?”“阁楼的旧衣箱,一只小盒里。”

    “盒里还有好多东西,”我说,“有礼品、有诗,还有我俩来往的书信。那时候我们多浪漫,多亲密!像是生活在梦里。”

    “兰……”他看得出我要哭了,伸手把我搂在怀里。

    “那时你爱我爱得——爱得那么深,”我贴着他的格子呢衬衫喃喃地说,“我们现在怎么了,汤姆?当初的柔情哪儿去了?”

    “是生活改变了我们,兰,我们从梦中挣脱出来,开始了现实生活。”

    “可它多美好!不该变的,我们不该失去那一切!”

    他搂着我的手轻轻松开了。

    “是的,那一切确实美好,可谁又能永远保持那种激情呢?总要变的。你觉得我们失去了什么,真叫我难过。”他从椅子上拾起报纸,离开了厨房。

    我开始刷洗精致的餐具,抚慰自己心灵的创痛,没有考虑他是否也受到刺激。

    我记起艾米莉姨妈生前送我餐具时说的话:“记住,孩子,这餐具每天都要用。”看我不解的神情,她又说:“只有不断使用的东西才有其永恒的价值,用的时间越长,它就越珍贵,而它自身也在不断地使用中增色。”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银匙,它的光泽柔弱,却富丽深沉。这些年来我们的银餐具越来越漂亮,我知道,这些银餐具丰富了我生活的岁月,它们本身也更富有价值。

    我凝视着窗外,花木丛生的庭院,融入淡淡的暮霭之中。艳丽的玫瑰,丛丛的花木都经过汤姆精心栽种和修剪。他搭的储藏室,此时多像一座童话世界的小木屋!

    那时汤姆热切地拉着我的手,来看他安在储藏室的蓝色白边的门。

    “我自知比不上莫戈帝的灵庙,”他得意地扬扬手,“不过还有点风格,对不对?”

    “挺有风格哩!”我又是高兴又是羡慕地赞同。

    哦,还有,还有他给我的非洲紫罗兰设计的花架,还有托德的采石标本箱——“水晶宫,妈妈,这简直是水晶宫,”——又是一幅爱的杰作。

    这些不过是汤姆最近赠送给家庭的几件礼物,他送了我们多少礼物,这些礼物又倾注了一个真正理解了爱和关怀的男子多少心血!

    我怎能因为他不再有爱的示意,就认为这是自己生活的缺憾呢?一只纸盒可能容纳我们婚前深深的爱恋,而这个家却包含了我们日益丰富的人生。

    我在围裙上揩干手,听见电视机声,我想,汤姆一定在看晚间新闻,我去找他。

    走到门前,我停住了脚步——屋里空无一人。我知道伤了汤姆的心,不过他总有解脱的办法:把每件事在脑中过滤,想法一一解决。

    我正要走开,差点撞到他的怀里,他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后。

    “啊!”我的声音颤抖了,“我正找你哪!”

    “我不是在这儿吗?”

    “汤姆……”

    他从背后伸出手,啊!一朵用信纸包着的玫瑰花——最心爱的花。

    “小心点,”他说,“当心刺。”

    我扑过去,紧紧拥抱着他。

    “是真的,兰,我们不可能回到18岁,但爱的示意无论哪个年纪都是美妙的。”他吻了吻我的前额。

    “本想再附首诗,可是……”他的双唇摩挲着我的脸颊,“有些东西远远不是语言能概括的。”

    情人节的故事

    乔安·洛森

    数周过后,乔安渐渐习惯了老公“诡异的甜言蜜语”,有时还会压着嗓子回他一句“谢谢”。虽然她心中颇受感动,但表面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直到有一天,赖利走进厨房对她说:“把锅铲放下,去休息吧,今晚的菜我来张罗就行了。”

    赖利和乔安是一对平凡的夫妻,住的是中等社区的普通房子。就像其他平凡的夫妻一样,他们努力挣钱维持家计,同时积极为孩子的未来打算。

    人说做夫妻没有不闹别扭的,当然,他们也会为了婚姻生活的不如意而吵架拌嘴,相互责备。

    但有一天,一件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你知道吗,乔安,我有个神奇衣柜,每次我一打开抽屉,里面就摆好了袜子和内衣。”赖利接着对乔安说,“谢谢你这些年来帮我整理衣物。”

    乔安听了之后,拉下眼镜瞅着赖利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表达心中的谢意。”

    乔安心想:反正这也不是赖利第一次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所以对这事也不特别在意。

    “乔安,这个月开出的16张支票中,有15张的号码登记正确,刷新以前的纪录哦。”

    乔安停下了手边的工作,一脸狐疑地望着赖利:“你老是抱怨我把支票号码登记错误,今天怎么改变态度了?”

    “没特别理由,谢谢你这么细心,注意到这些小事。”

    乔安摇了摇头,继续拿针缝补衣物。“他到底哪里不对劲呀?”她不解地喃喃自语。

    然而,乔安第二天在超市开支票时,不自觉地留意是否写对了支票号码。“我怎么突然会去注意那些无聊的支票号码呢?”她自己也觉得纳闷。

    乔安最初试着不去在意赖利的改变,但他的“怪异言行”却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乔安,这顿晚餐好丰盛呀!真是辛苦你了,过去15年中,你为我和孩子至少煮了一万四千多次饭。”

    “乔安,屋子看来真干净,你一定费了不少力气打扫吧?

    “乔安,谢谢,有你陪在身旁真好。”

    乔安心中的疑虑渐增:“他以前不是老爱讽刺我,批评我吗?”

    不只是乔安觉得奇怪,连16岁的女儿雪莉也发现到老爸有180度的大转变:“妈,爸的脑袋坏了。我擦粉涂口红,穿得又邋里邋遢,他居然还说我打扮得很漂亮。这不像爸,他到底怎么了?”

    即使妻女有百般的怀疑与不解,赖利仍是不时表达他的谢意或赞美。

    数周过后,乔安渐渐习惯了老公“诡异的甜言蜜语”,有时还会压着嗓子回他一句“谢谢”。虽然她心中颇受感动,但表面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直到有一天,赖利走进厨房对她说:“把锅铲放下,去休息吧,今晚的菜我来张罗就行了。”

    许久没有动静,“谢谢你,赖利,真的很谢谢你。”

    乔安现在自信心大增,情绪也不似往常般起伏不定。她有时嘴上还会哼哼歌,连走路的步伐都要轻快许多。她心想:“我还真喜欢赖利现在这个样子呢!”

    也许故事到此应该结束,但后来又发生了另一件极不寻常的事——这次换乔安开口说话了。

    “赖利,谢谢你多年来辛苦养活这个家,我想我从没向你表示过心里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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